本文来自: 宏观亮语,作者:解运亮团队
金融数据有明显的季节特征。一是信贷数据,新增人民币贷款通常在1月份冲高,12月份回落;除四季度外,前三季度季初回落,季末冲高。二是M2数据,居民和企业存款均为季末冲高、季初回落,分歧在于春节前居民存款走高、企业存款走低,春节后反向变化。非银存款季节波动主要受银行应对MPA考核影响。财政存款季末放量,年末力度最大,跨季首月冲高,对M2有明显扰动。三是票据融资具有激动灵活性,投放端银行可通过票据融资运用信贷额度;融资端,企业可通过票据融资进行套利。
根据社会融资规模和信贷脉冲预判经济动能。社融和信贷脉冲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常用存量概念,后者属于增量概念。信贷脉冲是全球经济的领先指标,在全球宽松的背景下,其指示性意义有所弱化。我们依据BIS发布的划分标准测算中国信贷脉冲,数据显示信贷脉冲领先名义GDP增速2至3个季度,同时与房价、发电量增速等指标有较强相关性。
根据私人部门广义信贷预判经济动能。广义信贷、私人非金融部门等概念在海外使用较多、我国使用较少,我们构建中国“私人部门广义信贷”指标,凸显“市场之手”和经济内生力量,用于精准评判经济动能。我国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占GDP比例高于美欧日等发达经济体,长期以来信贷边际产出效率在下降,这与信贷大量流入房地产,分流了本应进入实体经济的资金有关。今年以来,我国信贷产出效率正在好转。
根据央行调查问卷预判经济动能。银行家问卷调查中,一是贷款需求指数,分行业看当前制造业贷款需求略高于基建;分企业类型看小微企业仍有较高贷款需求。二是银行贷款审批指数,疫情期间贷款审批大幅放宽,今年以来信用快速收紧,当前已基本回归疫情前水平。三是货币政策感受指数,疫情后半场央行政策及早回归常态,最新数据显示有转松苗头。
从信贷脉冲和广义信贷看,货币政策将如何发力?今年以来,我国信贷的行业结构性问题在改善,叠加小微企业仍处融资难困境,消费复苏缓慢、上下游涨价不均等因素,我们认为政策面有必要加大支持力度,信贷总量存在松动空间。货币也有宽松空间,结合7.30政治局会议表述、四季度MLF庞大到期量,预计9月末央行可能再次降准。考虑到下半年价格因素将对名义GDP增速形成有力支撑,结合我们对快速紧信用告一段落的判断,M2与社融增速有望触底回升。
风险因素:全球疫情传播恶化;通货膨胀超预期;美联储政策提前收紧等。
1.1 信贷数据具有季节性
从新增人民币贷款上看,信贷数据具有明显的季节性,可归纳出两项主要特征。
特征1:1月份冲高,12月份回落。2017年至今,1月份新增人民贷款数量均为全年最高,银行选择在年初投放大量贷款主要有几方面考虑,一是年初信贷额度充足,“早投放早受益”;二是年初贷款需求高,临近春节,各大企业发放员工年终奖、囤货,资金面趋紧。因此,各大金融机构在规划全年信贷额度时,通常在一季度追求“开门红”,1月份新增贷款可达全年15%以上,整个一季度可达30%以上。12月份信贷增量回落,是因为此时信贷额度已使用得差不多,银行要为下一年开门红储备项目。
特征2:除四季度外,前三季度季初回落,季末冲高。季末信贷冲高是因为银行实行季度考核,分支机构和前台人员在季末的业绩压力较大。四季度例外,一是年末信贷额度所剩无几,银行需减缓信贷投放以应对监管要求;二是前文提到的“开门红”因素,因此四季度通常是11月份投放较多,提前安排好剩余额度。

从存量上看,信贷余额增速与“去杠杆”政策基调相吻合,金融危机后长期保持稳定、整体缓慢下行。金融危机后信贷余额增速整体平稳,2017年开始央行将表外理财纳入MPA考核,金融去杠杆拉开序幕,结构上表外融资规模快速压降,总量上信贷余额增速中枢下沉至13%以下。可观察到居民、企业部门杠杆率的上升速度开始放缓,直至2020年,受疫情影响居民企业杠杆率再度明显上升。今年以来信用有所收缩,信贷余额增速由年初12.7%下降至6月份的12.3%,央行强化“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”的政策基调,居民企业杠杆率明显收敛。

1.2 M2数据具有季节性
M2主要由居民和企业存款构成。从定义上看,M1=流通中货币(MO)+单位活期存款,M2=M1+准货币(单位定期存款+个人存款+其他存款)。基于2020全年数据,流通中货币占M2比例不及4%,广义货币供应量主要由居民和企业的各项存款构成,其中单位活期、定期存款之和,与个人存款份额相差无几,均为42%左右。除此之外,其他存款所占份额在11%左右,主要包含了非银金融机构存款,如证券公司客户保证金等。

存款端来看,居民与企业存款的季度变化特征是一致的,每逢季末冲高,季初回落。季末新增存款冲高,主要原因是银行等存款类机构按季考核业绩,每逢季末都会加大揽储力度。
居民与企业存款的主要分歧在于春节前后,春节前居民存款走高、企业存款走低,春节后反向变化。无论是居民还是企业端,新增存款在每年1月、2月的变化情况往往不同,这主要系每年春节时点不同所致。春节前企业存款走低,是由于企业发放员工年终奖,同时1月份是四季度后的首月,存在缴税因素。相应地,居民存款会在春节前走高,因为收到了企业的年终奖等薪资发放,属于“存款转移”现象。到了春节期间及春节后,居民大量消费,存款再度由居民流向企业。


非银存款与股市行情的关联很大。非银金融机构存款是“准货币:其他存款”中的重要组成部分,同样会对M2波动产生影响。股市行情好的时候,居民会将资金从居民存款转换为保证金存放到券商账户中,券商又将这部分保证金存入银行收取利息。因此股市行情向好的时候(比如2015年上半年、2020年夏季、2021年初),非银金融机构存款通常会冲高,居民存款回落。但当股市行情变差时,非银金融机构存款会流失。另一方面,居民申赎理财产品对非银存款也有很大影响,而非银存款多少又会间接对金融资产价格产生影响。
非银存款波动也呈现一定的季节性,每逢季末下行,主要与银行应对MPA考核有关。银行每个季末都要应对MPA考核,在考核资产负债情况时,银行需满足广义信贷增速等指标,因此也就存在季末压缩广义信贷的动机。从广义信贷构成上看,银行在压缩“股权及其他投资”、“存放非存款类金融机构款项”时,均会对非银存款产生缩量影响。这两项资产中,前者主要是各类资管计划和券商集合,后者主要是银行拆存在非银机构的款项。

不可忽略财政存款对M2的扰动。在定义上,财政存款并未纳入M2的统计口径,但财政存款增减对居民、企业存款的变化有较大影响,进而扰动M2。
从性质上看,比之居民和企业存款,财政存款大多存放在央行,因此财政存款不参与货币创造。当财政存款增加时,资金流向政府部门,会锁住一部分流动性;当财政存款因为财政开支而下降时,资金回流实体经济,企业等部门获得了更多流动性。因此,财政存款上升对M1、M2是缩量影响,财政存款下降对M1、M2是增量影响。
从规律上看,财政存款季末放量,年末力度最大,跨季首月冲高。每个季末是财政资金的投放时点,尤其以年末力度最大,12月财政存款的下降幅度最为明显。跨季首月财政存款冲高是由于税收因素,首先税收是财政资金的最主要来源,其次所得税、部分增值税等主力税种可按季申报缴纳,因此1、4、7、10作为跨季首月的缴税金额最高。二季度往往在5月也会出现高点,是因为5月是上半年企业所得税的汇算清缴时点。

M2的季节特征:年初高位,季末冲高,季初回落。季末居民、企业存款上行,同时财政存款放量,对应M2冲高。季初缴税因素影响大,财政存款上升,居民、企业存款下降,对应M2回落。年初居民与企业存款互相转移,M2主要受到财政存款和央行公开市场操作的两方面影响。由于税收因素,1月份财政存款上行,M2有下行压力。但历年来央行在春节前呵护流动性的态度都十分明显,其中有我们提到的资金面趋紧因素,也与重大节假日前居民企业的消费习惯有关。总的来看,春节前流动性较充裕,M2在1月份通常处于高位水平。

1.3 票据融资的机动灵活性
银行可通过调整票据融资规模运用信贷额度,在投放端具备灵活性。票据融资的风险相对较低,商票通常有信用较好的企业背书,银票则有银行做信用担保。票据融资的期限较短,常用于企业补充流动性,与企业短期贷款类似。因此,票据融资和企业中长期贷款之间存在替代关系,当企业中长贷需求较旺盛时,银行会压缩票据融资规模、腾挪信贷额度以优先满足中长期贷款需求;反之,银行会大量投放票据融资,以满足信贷增长指标。

企业可通过票据融资进行套利,在融资端具备机动性。当票据融资利率较低时,企业的融资成本较小,可在借入票据融资的同时购买结构性存款来套利。观察历史数据可发现,当3月期国股银票转贴现利率下行时,票据融资规模往往呈现出增长态势。但需要注意,融资端需求只是催化因素之一,票据融资规模的变化,还与银行的投放意愿相关。影响银行投放票据融资的因素,主要有企业融资期限、信贷额度、负债成本等等。
票据融资利率与DR007关联度较高。当资金面较为紧张时,银行放出去的票据融资较少,票据融资利率抬升;当资金面较为宽松时,票据融资规模放量,票据融资利率通常会回落。相比一般贷款来说,票据融资调整速度较快,票据融资大幅增长有时候能提前反映货币宽松。


2.1 社融和信贷脉冲的异同
社会融资规模反映的是金融对实体经济的资金支持,相关概念是在2010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首次提出“保持合理的社会融资规模”。时至今日,社融已成为我国金融调控、制定货币政策时重点关注的对象,也是投资者研判金融市场走势和政策动态的重要依据,相关数据每月10-15日由央行发布。
社融和信贷脉冲的主要区别,在于前者常用存量概念,而后者属于增量概念。从总量层面分析社融时,主要关注存量数据的同比增速变化。至于信贷脉冲,这一概念最早由经济学家Michael Biggs在2008年提出,是指广义信贷增量占名义GDP比重的变化。在经济学意义上,GDP中的一部分是由借贷行为所创造,尤其是投资支出,主要依赖于新增信贷。因此相比社融或信贷存量占名义GDP的变化,信贷脉冲能够更好地反映货币“加速度”对经济增长的影响。
信贷脉冲是全球经济的领先指标,在主要经济体央行频繁宽松的背景下,其指示性意义有所弱化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主要经济体信贷脉冲与GDP增速的关联度都比较高,美国和日本的信贷脉冲均领先GDP增速大约2至3个季度,欧元区信贷脉冲与GDP增速的同步性相对更高一些。金融危机后,信贷脉冲与发达经济体GDP增速的相关性有所弱化,体现在信贷脉冲有较大波动时,经济增速相对较平稳。一个重要原因在于,以美欧为首的发达经济体央行,在历轮经济周期中频繁采取宽松政策,推高了全球流动性,大量资金注入实体经济,亦有大笔资金流向了房地产和金融市场,削弱了信贷扩张对实体经济增长的传导效果。



金融危机前后,中国信贷脉冲与经济增速的相关性较强。2003至2011年期间,中国信贷脉冲领先GDP增速2-3个季度,滞后2个季度的信贷脉冲与GDP增速间的关联程度更高一些。2010年后,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,GDP增速进入长期平稳区间,信贷脉冲的指示性作用有所弱化。新冠疫情爆发后,2020年9月中国信贷脉冲再次下探,2021年6月最新数据为-1.08%,时隔2年再度为负。
如何测算中国信贷脉冲?需要去纠结的,主要是广义信贷的统计口径。国际清算银行BIS是较早开展广义信贷相关研究的国际机构,并对外发布了广义信贷的概念、涵盖范围。2010年12月,巴塞尔委员会在《逆周期资本指引》中正式提出,广义信贷有别于侠义的银行贷款,是指境内私人非金融部门的全部债务余额,包括境内和境外主体对境内私人非金融部门发放的贷款、债务证券及其他债务融资工具。在测算中国广义信贷时,我们主要依据BIS的划分标准:
中国广义信贷=社会融资规模-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融资-政府债券-存款类金融机构资产支持证券-贷款核销
依据这一测算标准,我们对当季广义信贷增量做4期移动平均,对当季名义GDP做年化处理(4期滚动求和),当季信贷脉冲等于:广义信贷增量(季调后)/年化名义GDP的同比变化。


2.2 社融和信贷脉冲对经济动能的影响
社会融资规模体现广义的实体融资需求,当社融增长提速时,经济动能趋于释放。月度频率的社融存量数据自2016年起才开始发布,但月度增量数据已最早回溯至2002年,我们可据此测算2003年以来的社融存量同比增速。结合历史数据来看,社融存量增速与GDP增速、工业增加值增速的关联度较高,通常领先其他两项指标2-3个季度。当社融增长提速时,我们通常认为实体经济获得了更有力的资金支持,企业顺利开工经营,并逐步带动经济向好发展。

中国信贷脉冲对经济总量的指示性意义如何?信贷脉冲对我国经济增长指示性意义较强的时期,主要是金融危机前后,彼时国内四万亿投资、几轮房地产刺激政策、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等多部门通过加杠杆刺激,产生了大量的信贷需求。2010年以后,尤其从2016年四季度开始,中国进入金融周期的下半场,信贷增速回落、经济结构调整改善、新旧动能切换,信贷脉冲与GDP增速的相关性有所减弱。
信贷脉冲与房价、发电量增速的关联度较高。尽管信贷脉冲与经济总量的相关性有所下降,但与一些结构性指标的关联度较高。比如信贷脉冲与房价指数的相关性很高,领先后者大约2个季度,这是由于房地产市场获取信贷的能力很强,当信贷加速度提升,预示着有更多资金流入了房地产市场,这既是需求端火热的表现,也在结果上推升了房产价格。再者,信贷脉冲与发电量增速的关联度也很高,领先后者大约1个季度。从宏观逻辑上解释,发电量是工业生产的领先指标,而工业生产情况是对经济运行状况的反映,这说明,信贷增长加快对实体经济具有积极意义,企业融到了资金,将有效刺激生产、开工,用电需求增多,发电量也随之上升。


3.1 私人部门广义信贷指标构建
构建“私人部门广义信贷”指标,更加精准地评判经济动能。在第三部分的内容中我们已介绍到,BIS发布了不同国家不同统计口径下的广义信贷测算标准,其中有一个细分概念是“私人非金融部门(Private Non-financial Sector)”,这类概念在其他国家的使用非常普遍。对比之下,使用社会融资规模判断经济动能,存在不够准确之处,原因在于:
1)社融中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融资一项,属于股权融资范畴,并不属于信用范畴。
2)政府债券这一项,主要反映政府的逆周期调节,代表的是“政府之手”,而不是经济内生力量。
3)存款类金融机构资产支持证券一项,是银行等机构将信贷资产通过证券化方式予以出售,资金最终流入金融机构,而非实体经济。
因此,我们在社融中剔除上述三项,得到“私人部门广义信贷”指标,该指标代表的是“市场之手”和经济内生力量,用来更加精准地评判经济动能。可以看到,与BIS划分下的广义信贷相比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在范围上有所不同,其一是贷款核销,该项会使得表内信贷存量减少,但实际上已经支持了实体,应当包含在内。其二是投资性房地产,该项属于非债务融资,理应剔除,但该项数据自2011年以后就不再披露了,且规模相对较小,因此忽略不计。

3.2 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对经济动能的影响
2000年至今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曾出现三次快速上行,当前处于下行通道。
阶段1:2005-2006年。2004年全球经济强增长,受益于良好的宏观环境,国内信贷需求快速上升。同时企业融资渠道多元化,非银贷款以及企业发债规模大幅增长。由于资金支持到位,从结果上看,部分行业甚至出现了投资过热的现象。
阶段2:2008-2010年。彼时国内四万亿投资、几轮房地产刺激政策、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等多部门通过加杠杆刺激,产生了大量的信贷需求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增速在此期间由15.9%飙升至35.6%。
阶段3:2012-2013年。实体经济从非银体系中获得的债务融资规模加速增长,2012年信托贷款同比增长75%,2013年同比增长61%。2014年以后,对银行表外融资监管趋严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增速放缓。

观察私人部门广义信贷相对GDP比例的变化,我国信贷的边际产出效率长期以来在下降。2014年我国经济增速换挡,稳增长诉求显现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增速进入下行通道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相对GDP的比例却在不断攀升,2020年9月达到226.79%的历史高点。这意味着,我国每形成单位GDP所需要的私人部门债务融资在上升,信贷资金的边际产出效率在下降。相比发达经济体,我国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占GDP的比例也较高,美国、欧元区、日本的相关指标在金融危机后就基本进入平稳区间,去年在疫情的影响下再度抬头。
今年以来,我国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占GDP比例在不断下降。今年1月份该比例高达226.3%,为历史次高值,但随后连续下行,6月份最新数据为221.7%。


我国信贷边际产出效率下降,与房地产行业吸收信贷能力较强有关。可以看到,私人部门广义信贷的存量增速与房价增速的关联度较高,领先后者大约1个季度。从结构上看,人民币贷款占私人部门广义信贷的比重最高,2010年以来基本保持在72%上下。2017年以来表外融资规模明显压降,2020年末占比已降至10%以下,今年以来仍在收缩。在人民币贷款中,居民中长期贷款(主要是房贷)占到较高比重,基于增量数据计算占比,2017年3月份高点一度达到49.20%。可见我国房地产行业吸收信贷的能力很强。然而,当大量信贷流入房地产时,一是分流了本应进入实体经济的资金,二是推升了相应资产的价格。这正是我国经济所面临的,房价高企和信贷边际产出效率下降的问题。
今年以来我国信贷边际产出效率在好转,一大原因是房地产调控力度明显加大,居民房贷进入下行通道。6月份居民中长期贷款(主要是房贷)增加5156亿元,同比少增1193亿元,继5月后连续出现同比少增,下行速度加快。原因在于今年处于新一轮房地产调控周期,上一次周期可追溯至2017年5月,彼时政策面首提“房住不炒”,调控力度明显升级。从居民房贷占比上看,6月的最新数据已降至31.87%。




什么是央行调查问卷?央行调查问卷包含银行家问卷、企业家问卷、城镇储户问卷共三项调查,按季度发布调查结果。其中企业家问卷调查于1992年起建立,调查对象为工业企业,调查内容主要包括企业总体生产状况、生产要素状况、市场需求状况、资金状况、成本效益状况、投资状况和其他等七个方面。城镇储户问卷调查于1999年建立起,每季在全国各大、中、小城市不同银行网点随机抽取共20000名储户作为调查对象。调查内容包括储户对经济运行的总体判断、储蓄及负债情况、消费情况、储户基本情况等四个方面。
在分析金融数据时,我们重点关注银行家问卷调查。银行家问卷调查是采用全面调查与抽样调查相结合的方式,对我国境内地市级以上的各类银行机构采取全面调查,对农村信用合作社采用分层PPS抽样调查,全国共调查各类银行机构3200家左右。调查对象为全国各类银行机构(含外资商业银行机构)的总部负责人,及其一级分支机构、二级分支机构的行长或主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。
银行家调查报告中各项指数是如何得来的?引用央行的编制说明:银行家调查报告大部分指数采用扩散指数法进行计算,即计算各选项占比,并分别赋予各选项不同的权重(赋予“好/增长”选项权重为1,赋予“一般/不变”选项权重为0.5,赋予“差/下降”选项权重为0),将各项占比乘以相应权重,加总得出最终指数,所有指数取值均在0~100%之间。指数在50%以上,反映该项指标处于向好或扩张状态;低于50%,反映该项指标处于变差或收缩状态。
4.1 贷款需求指数
贷款需求指数分类与计算方法:反映银行家对贷款需求情况判断的扩散指数,可分为3大类,共6项。在调查问卷中,先统计银行家认为本行本季总体、制造业、基础设施、大型企业、中型企业、小微型企业的贷款需求是“增长”还是“基本不变”,分别计算占比,并分别赋予权重1和0.5后求和得出。读数越高,表示贷款需求越高。

贷款需求指数有一定的季节特征,一季度需求最旺盛。6项贷款需求指数都具有这一季节特点,究其原因,一方面是银行在年初的信贷额度最为充足,本着“早投放早受益”原则,通常会在一季度多投放信贷,追求“开门红”。另一方面,银行会因此在贷款政策上给予客户较多优惠,刺激了信贷需求。
疫情期间央行放宽信用刺激经济,贷款需求快速上升,今年上半年仍维持在高位。2020年二季度贷款总体需求指数升至75.8%的高位,随后有所降温。今年一季度升至77.5%,甚至高于宽信用环境下的水平,随后二季度降至70.5%,符合季节性规律,贷款需求仍然较旺盛。
分行业来看,2020年二季度后制造业贷款需求反超基建,与制造业投资增速较快反弹相对映。基建贷款需求指数自2015年三季度开始统计以来,基本是高于或接近于总体贷款需求水平。2017年金融体系严厉去杠杆后,基建贷款需求出现了明显的下降,直到去年二季度制造业后来居上。今年以来,前二季度制造业贷款需求指数录得72.2%、68.7%,分别高于基建1.9、3.6个百分点,差距在扩大,这与今年以来财政后置的情形相吻合。从两年平均增速来看,制造业投资确实反弹得更快,6月最新数据为2.6%,已略微反超基建投资(不含电力)增速2.4%。
分企业类型来看,小微企业需要得到更多的资金支持。6月大型中型企业PMI仍在荣枯线以上,而5月、6月小型企业PMI持续低于荣枯线,表明小企业的经营状况不如大型中型企业。从贷款需求上看,小型企业的需求最高,在当前消费复苏较弱、上下游涨价不均的宏观环境下,小微企业需要更多的资金支持。相比之下,中型企业的需求次高,但低于总体水平;大型企业受益于资金链稳固、市场份额大、控制成本能力更强等经营优势,信贷需求一直以来较为稳定,当前读数保持在接近60%的水平,整体低于中小型企业。



4.2 银行贷款审批指数
银行贷款审批指数计算方法:反映银行家对贷款审批条件松紧的扩散指数,计算方法是在全部接受调查的银行家中,先分别计算认为本行本季审批条件“放松”与“基本不变”的占比,再分别赋予权重1和0.5后求和得出。指数读数越高,表示银行贷款审批条件越松。
当银行贷款审批条件较严时,通常是受到了两方面限制,其一主要是信贷政策收紧,央行通过窗口指导规定银行贷款的重点投向和变动数量。其二可能是宏观环境发生变化,信用风险上升,银行审批信贷从严。
疫情期间银行贷款审批大幅放宽,疫情后半场信用快速收紧。疫情期间央行加大货币信贷支持力度以对冲负面影响,设立3000亿元亿元专项再贷款定向支持疫情防控重点领域和企业,增加5000亿元再贷款再贴现专用额度支持企业有序复工复产,增加再贷款再贴现额度1万亿元支持经济恢复发展,期间银行贷款审批指数大幅升至64.7%。疫情后半场信用快速收紧,我们可以观察到新增贷款同比和社融增速,都出现了明显下行。相比仍较旺盛的贷款需求,今年6月银行贷款审批指数已降至50%以下,录得49.8%。

4.3 货币政策感受指数
货币政策感受指数计算方法:反映银行家对货币政策感受程度的指数,计算方法是在全部接受调查的银行家中,先分别计算认为本季货币政策“偏松”和“适度”的占比,再分别赋予权重1和0.5后求和得出。指数读数越高,表示银行家认为货币政策越宽松。
疫情后半场央行及早推进货币政策正常化,今年2季度感受指数小幅反弹。疫情期间央行明确采取宽松政策,降准、降息,春节后投放短期流动性1.7万亿元,等等。疫情后半场宽松政策逐步退出,M2与社融增速先是出现了快速的下行。反映在货币政策感受指数上,2020年二季度达到74.6%的历史高点,今年一季度回落至51.0%,但二季度出现了小幅反弹,升至52.9%。从结果上看,央行在7月份“意外”宣布降准,政策面出现了实质性的宽松调整,货币政策感受指数展现了一定的前瞻性。

信贷边际产出效率出现好转,下半年紧信用局面有望松动。相比美欧日等发达经济体,我国私人部门广义信贷占GDP的比例更高,说明我国并不缺乏信贷供应,反而在很长时间里出现了边际产出效率下降的情况。疫情期间央行加大信贷支持力度,进一步推高了私人部门广义信贷的占比。今年以来房地产调控力度升级,居民房贷进入下行通道,我国信贷产出效率开始出现好转。我们在5月份率先提出“快速紧信用告一段落”,6月份金融数据证实了我们的判断。考虑到我国信贷的行业结构性问题开始改善,我们认为信贷总量存在松动空间,尤其当前小微企业仍面临融资难的困境,叠加消费复苏缓慢、上下游涨价不均、小微企业贷款竞争性较弱等因素,政策面有必要加大支持力度。
货币政策宽松空间有望打开,预计9月末央行可能再次降准。7月央行意外全面降准之后,市场对中央下一阶段的货币政策部署极为关注。7.30中央政治局会议对货币政策的表述是,“稳健的货币政策要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,助力中小企业和困难行业持续恢复”,而“不急转弯”“保持宏观杠杆率基本稳定”等限制性提法都没有再出现,恰恰意味着货币政策宽松空间打开。考虑到下半年尤其是四季度MLF到期量非常大,美国经济若出现好转,美联储有可能于四季度提前收紧政策,基于此,我们预计9月末央行可能再次降准。
M2与社融增速有望触底回升。基于我们对下半年货币政策将更加积极的判断,M2与社融增速已具备了回升基础。从数据上看,4月M2增速8.1%,随后连续两个月反弹,6月数据为8.6%;社融增速也在快速紧信用后再度企稳,5、6月份数据持平,均为11%。我们认为下半年大宗商品的涨价逻辑并未消除,叠加基数因素,PPI可能高位震荡并于11月左右出现第二个高点,CPI则趋于温和回升,因此,价格因素将对下半年名义GDP增速形成有力的支撑。根据央行“保持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同名义经济增速基本匹配”的政策目标,我们判断M2与社融增速有望触底回升。

风险因素:
全球疫情传播持续恶化;通货膨胀超预期;美联储政策提前收紧等。
